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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记忆的回忆

2000-04-19 来源:中华读书报 □虹心 我有话说

在众多宏大叙事的缝隙里,我发现了本写着《日常中国——60年代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的薄册子,夹在诸如《道德中国》、《黑客帝国》的高大身影中间,显得微小而寒酸。但是,的确“人民作为日常中的个体,曾经何为?”,我并不知道,又很想知道。

众多的黑白照片讲述着我没有见过也几乎不敢相信它们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而苏童、莫言和阿城的文字却在极力证明这一切的真实。八口人合唱语录歌的家庭;人民公社食堂里饥谨、紧张却看不到满足表情的人群;睡在地质部楼内地板上来造反的红卫兵孩子们,他们从历史书中的文字和父辈们的讲述中活生生地走了出来。而莫言吃饱一顿红薯干的盼望,陈平原串联平安回家的喜悦,像惊涛骇浪里悠然的水鸟,流露着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磨灭的人们对幸福的渴求和感知。

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所有的过去和记忆都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我却在这光芒的后面,感到了沉重的苦涩和艰辛。因为学者和作家们言之凿凿要证明的,竟然是这些荒诞剧海报般的照片就是我们的父辈们成长、祖辈们走过的岁月

对20世纪下半叶历史的回顾,常常被重大事件笼罩着,因为关乎国家的改变实在是太多了。“揭密和再估价,翻案,争论,沉重的回望,意味深长的咀嚼都让人心情复杂。”在众多的图片中,出现得最多的同样是大事件或重要人物,连风靡一时的《老照片》也是从举世闻名的后妃开始的,历史的聚光灯似乎永远打在远离人民的舞台上。而作为一个巨大的数量和力量存在的人民,他们共同承担着相似的命运,彼此间缺少差别,日常生活被遗忘,物质、感情、细节都正逐渐地从时代的集体意识中消失。然而,他们当初不曾真的存在过吗?

尽管个人生活在所有的时期里不曾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世外桃源,但是,只要人们真正存在过的生活,就不应该被遗忘。父辈、祖辈们在酒足饭饱的时候,在沉浸于回忆的瞬间,都曾把这些岁月召唤回来。但他们讲述的故事却几乎无一例外的是时光大浪淘沙后留存的快乐金沙。我们不愿记住痛苦和我们不愿记住自己曾经被忽略被愚弄一样的可以理解。但是,我们不能对历史说句“对不起”就扬长而去。在20世纪下半叶纪年表上没有明确标识的所有日子,都时刻提醒着我们,过去是我们的,而未来也是。

从50年代到90年代的这些图片和文字,都在唤起一种记忆,一种关于每个人自己的,关于每一天在那些年代里如何度过的平凡回忆。在失忆和偏执记忆已经急待治疗的历史关口,本书也许会对人们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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